带我走,到遥远的以后
一、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要怎么写,这太难开始了,每次想要下笔,都想不到该用多么宏大、多么用情的开头。ddl比金句来的更快,我终于开始端起键盘狠狠地赶了。
回家以后我和很多人说了我的支教经历,这一切实在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还没意识到他的结束,就已经到了和别人分享此番甜梦的时候。离别的痛实在醍醐灌顶,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们的到来对于孩子们来说有什么改变。难道就只剩在离别时相拥而泣的不舍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忘记了我昨天中午吃的饭,我忘记了我三岁时在妈妈襁褓里的温度,忘记了在年少时弄掉了第二百零一块橡皮,我忘记的太多了,我太愚钝了。可是,我记得昨天的饭超级好吃,记得妈妈给予我爱的温度,记得在第二百零一块橡皮丢掉时我的懊恼与痛苦。记忆或许会消失,瞬间的感觉刻骨铭心。我亲爱的孩子们,他们应该能在第七百六十四天的清晨记得许下埋在心里十年后的梦想的憧憬,记得曾经有人和他说大山那头的景象时心中燃起的火焰,记得彼此陪在身边看星星的幸福,记得我们的温柔,记得我们……
我见到了一双双璀璨夺目的眼睛,也见到了一座座连绵的山丘;我看到了一张张黝黑的脸蛋,也看到了正午发毒的太阳。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便利的交通条件、没有流利的普通话、没有松软的床和绵软的被。这里什么都有:有赤诚的心、有勇跨大山的胸膛、有爱与被爱的包容与泪眼相对看。这是我上大学以来做过最不后悔的选择,我爱你们,你们要记得我。
二、想当星辰 却像路灯我曾以为支教这个事业和普通教师相差无几,传道授业解惑。后来,在支教中一点点感受我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一颗贴近他们的心。
支教时间一共17天,我们从初识到熟悉,比起老师,我觉得用哥哥姐姐来形容我们更为贴切。靠着同精卫对大海仇恨般对小孩子们的爱与热忱,我们会在17天里像精卫填海一样回答孩子们每一个问题、回应每一句问好。可是我们能给予的实在有限,作为课时最多的老师,我一共上了六节课,在这六节课里我讲述了我曾经或许也是现在最欠缺的口才。我希望每一个孩子都能勇于开口、表达自我。可天不遂人愿,即使到了课程的最后,能够主动站上讲台演讲的小朋友不过十个。我害怕他们像曾经的我一样无助,在漆黑的角落无声呐喊,我害怕他们对表达失去欲望,让哭泣和笑容成为了奢望。
一个正午时分,我像往常一般走在学校内,刺眼的太阳让我眯上了我本就不大的眼睛,那天他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坦白的说,我是一个十足的脸盲,我记不住孩子们的名字。“淼淼老师!”抬眼望去一个带着纯净天真笑容和些许娇羞的小朋友和我开始了第一次聊天。我记得那天很晒,我们从学习聊到运动,从口才有没有意思聊到打篮球厉不厉害。这种感觉十足美妙,我仿佛终于见到了宗门的天之骄子,我的课是不是真的有点作用了。那天晚上我看着天上的星星思考了很久,来到贵州我就是想成为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在他们的世界里炫彩夺目,让他们永远铭记我存在的瞬间。可铭记到底有什么用……
我要成为一颗路灯、一颗散发温润光芒的路灯!我终于明白表达不单单是怎么说,更重要的是敢于说。我相信,没有人会不敢与自己的交心朋友分享日常。我终于明白达成我理想的教学目标、成为一名合格的支教老师,需要的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脏,需要的是两双同样湿润的眼睛。日出日落、开心难过,我都与你们同在。
三、来年月又圆,阔阔与君谈我对月圆有一种特殊的情绪。初高中的时候,我都是在外地上学,在那里我们没有手机,得知时间的方法除了看多媒体屏幕,就是看着月亮一天天的盈缺变化。月亮从圆到尖,再从尖到圆,我们就能放一次假。刚来支教的几天内,我记得我问过大家一次,我们还能不能见到青杠塘的月圆了。结果是好的,我们在支教的末尾见到了一座西南山村里的月圆之夜。它亮的出奇,我几乎从没见过这么亮的月亮,天空白到看不见星星。不过我怪不起来它,实在漂亮,引人驻足。
到了支教后期,我们开始了家访。对我而言,这是一次新奇但又充满恐惧的过程。我不知道这里的村民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接待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交流过程中尴尬的要死。家访的第二天,我们来到了那次叫我名字的同学家中。木质结构的房子被做饭产生的烟熏成了黑色,坐落在一个小小的山丘上,我们曾经看见过一次,那时都以为这种房子不会有人住。房子外摆着一张小方桌,旁边的树上吊着一个吊床。跟着一条小白狗,我们来到了这里。推开房门、进入房间,坐在他的爸妈的对面,三个孩子都在一旁的木板凳上坐着。平淡无味的寒暄过后,我们开始问一些家庭问题。从他妈妈的口中,我知道了这些。爸爸妈妈十八九岁结婚,随后一同赶往广州打工,生下了老大老二。期间爸爸查出癫痫,工作丢掉了。辗转多地做了两次手术,把一对小夫妻的全部积蓄消耗殆尽。因为身体疾病的特殊性,他们不得不回到家中寻找可能胜任的工作。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找到。期间他们生下来了老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妈妈负责在家照看孩子、负责起居衣食等。爸爸的病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会导致情绪不太受控,而且发病时需要人来照看。最让我们心疼的是,三位孩子都非常听话,回来我们这几位小老师来到家中时,端水拿瓜子,给予我们他们能给的最好。访谈过程中,我总能有意无意的撇到他妈妈的神态,微微上扬的嘴角、稍稍湿润的眼眶、有些无神地眼睛,看得我实在痛心疾首。蹭掉眼角的几滴眼泪,回到学校,我思考了很多。我害怕我们离开后,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又要被乌云所藏匿,我害怕我再次与他对视会流露出一名教师不该流露出的情绪。未来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我们或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或一无所有、勇往直前。我无法想象我再次见到他们的场景,那天是不是十五,大山里星星是不是还那么亮。我只求用我最真挚的祈祷换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上帝真是聪明怎么把一个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对视设计的这么精妙绝伦。支教结束后,我回到了家中,看了一部沈腾主演的新电影,主要讲述了中东地区被地域冲突战争影响的儿童。每当我看到影片中孩子们抬头看向大人的瞬间,好像我们夜晚注视天涯共此时的明月,我无法控制地想到青杠塘的孩子们。世上的不幸实在太多了,除了感同身受,我们能做的微乎其微。每当我想起孩子们看我的眼神、每当我想到他们扬起头颅上的眼睛,我都好想好想再见他们一面。庆幸的是,在这个现代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我们还保持着线上的联系。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回到那里,却话巴山夜雨时。
四、不枉青春勇 奋身做英雄绕不开、翻不过的盛夏,有些远方,让风代替我们抵达。我曾经是一个非常期待承诺、信守承诺的人,直到承诺的痛刺向自己,直到我自己没办法履行我曾经的承诺,我变成我讨厌的样子——面对承诺只会思考其可行性的呆板的人。支教期间,我听到无数的承诺,有老师向孩子们许诺多久多久后会回到这片土地上,有孩子们向我们承诺他要考上和我们一样的大学,等等。到这个时候,我难免去思考承诺的意义、到底什么是承诺。当一个孩子用自己最真诚的话语说出祝福的承诺时,当一位老师用尽信念许下再会青杠塘的梦想时,我们是否该抱着审视的态度面对这样的真情?后来的我绞尽脑汁总算能得到一个还算合理的答案:承诺的价值大多数都是源自当时情感的珍贵,我们需要去注视的是这份感动或者崇拜等等的来之不易,而不是承诺的结果。终于终于,在我看过抖音上一万个伤感视频讽刺承诺的文案后,得出了一个还算心安理得的结论。
想到承诺是因为我想起来了我年少时的梦想——当一名老师,不管怎样,我现在也算是实现了。但是在来支教前,我一直在思考那条我从未走过的路,那个小小的我许下的承诺,对现在的我意味着什么?首先,它让我对教师这份职业有了一份别样的崇拜,虽形同陌路但心意相通;其次,我来到青杠塘也是它在暗中作祟,并且让我来到这里的兴奋感更为浓烈。能够和十五名同样心怀理想的同好奔赴千里之外的贵州,也算对我曾经承诺的一份回应吧!
现在站在支教收官、回家躺了十天后的时间节点,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来评价这趟支教旅程的话那就是:不枉青春勇,奋身做英雄。我还是惊叹于我敢把自己的第一次西南之旅交给了一群不认识的人,作为一个极度害怕社交初期阶段的人,我其实早早做好了准备安静平淡地度过此次支教旅程。不过,对山区儿童泛滥的同情让我来到了这里,让我们十六个人来到青杠塘。我见到了很多人,有一起支教的朋友们、学生的家长们、村中的叔叔阿姨以及一些政府公务人员。在这之后,我越发认同——行己之诚,执己之正。我幸运地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遇到了很多支持我们工作展开的长辈或者同辈们。“青春勇”讲完了,我们来说说“做英雄”。其实这是有戴高帽的嫌疑的,都敢把自己捧到“英雄”。但是一群以前形同陌路但有着共同理想的年轻人,跨越一千公里来到大山里的一个从未听过名称的村庄里,这不得不让我用英雄来形容了。我相信在我垂暮之年再想起这段特殊又温暖的经历,我还会眼含热泪地说出这些人的名字,想起青杠塘不一样的蓝天。得此良友,欢愉至极。
五、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这其实是我高考结束后买的一本没有看完的书,偶然在床头柜看到,觉得用这句话作为支教小结的结尾标题太合适不过了。说了这么多,其实都离不开一个关键词——怀念。我自己也不清楚这段难以忘怀的记忆会在我的生命中篆刻上多深的痕迹,我们没有办法一直在一起,只希望能慢一点忘记孩子们的脸。
最后的时候,我和迪迪非常幸运参与了支教团每位成员的采访,第一次担任节目“制片人”最开始的时候还是非常紧张的,害怕提问环节会让大家觉得窘迫。不过,最后我们还算完美地完成了这档节目。能够坐在摄像机后面听着大家对我们提出问题的天马行空,真的超级幸运,也超级幸福。同时也是这个契机让我能够更加熟悉大家,能够成为大家更好的好朋友。言止于此,祝大家幸福安康、诸事顺遂!
我已经开始期待当若干年后在睡梦中想起这段回忆,甜甜的、淡淡的……